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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30日 打猎打猎的季节到了,报纸上,午餐上的话题也开始转移到猎物的大小和多少了。大的猎物如四不像,小的如野鸡松鸡野鸭子等等,听得我哈喇子直流。挪威虽然已经是个现代化的国家,但是很多传统的生活方式却没有因之而改变。大多数挪威男人都打猎钓鱼,不为谋生,兴趣爱好而已。我所认识并交谈的挪威男人中,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打猎,我的老板,更是猎杀海豹的好手。这让我觉得非常亲切非常刺激。
我之所以这样的喜欢在北极小城里生活,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生活有我童年的影子。我大大年轻的时候,也是个业余猎人。农闲特别是冬天的时候,大大会带着狗拿着枪去远一些的林子里打猎。大大从来没有打到野猪或是麂子之类的大动物,但是回来的时候总不会空手,野鸡和野兔是少不了的。野鸡味美,然而小孩子更喜欢雄野鸡尾巴上那两根长长的翎子,拔下来插在头上,模仿舞台上的演员,一步三摇。野兔一般不吃新鲜的,而是收拾了挂在屋檐下风干,过年的时候撕成丝,拌上辣椒丝姜丝自己吃或是待客。
又记得那年在景东无量山,向导张大哥是个猎人。他兼职做饭,于是我们隔三差五都可以吃到豪猪肉,寒号鸟肉。肉的味道如今已经不大记得了,想来应该不太好吃,不然也不会记不住,但是初次尝试这些猎物时的新鲜感还记得。张大哥还带我们打过一次猎,也许因为是在夜里,加上人多,所以空手而回。分别的时候,张大哥还送我两张寒号鸟的皮子,事隔十年,如今已记不得皮子的下落了。
我爱漂亮衣物首饰,也爱刀和枪。一直以来很想学打猎,这个梦看来在挪威最有可能实现。一直担心自己个子小小,找不到合适的猎枪。但是Raghild说完全不用担心,因为她朋友也是小个子,打猎打得挺好。虽说如此,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是叶公好龙,所以和Raghild商量好,如果她去打猎,一定记得叫上我,让我亲身体验一下。如果喜欢,就去学,不喜欢,就只做做梦吧。希望回青岛之前能够成行。 细密的快乐往大里想,往长里想,我这样的芸芸众生,活着,和工蚁的生命大概没什么两样,多我一个不多,少我一个不少,活着甚至都是多余的。
然而,往细里想,往小里想,生命里有数不清的细细密密的快乐。
窗外下着瓢泼大雨,和Pari在她房里聊天,她拿出她的首饰盒,一件一件戴给我看,讲给我听这些首饰的来历。又讲些女人之间的私密,原来穆斯林女人和非穆斯林女人至少是我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,无论是在生理上,还是在习惯上。真喜欢看她说话时娇羞的模样,男人好色想来也不过如此。
这两年一直用着香奈儿的补水系列,新近换成了嘉娜宝Sensai补水系列。每晚洗完澡,往脸上抹爽肤水和护肤露的时候,真是一种享受啊。丝般光滑的质地,在脸上延展开来,淡淡的水生花的味道,非常的好闻。这涂涂抹抹的几分钟,是我每天最享受的时候。
周六和李纯顶着狂风暴雨从购物中心走回家。雨大的都看不清对方的脸,听不见对方说话。我们一路走,一路扯着嗓子聊天。雨水小溪一样顺着帽子,外衣往下流。然而,因为穿着全套的Gortex 面料的衣服,身上干爽无比,简直可以用温暖如春来形容。
9月21日 无花果姜汁蛋糕婆婆明天过生日,现在这里偷偷的祝她生日快乐。不知道为什么,到底不是自己的妈妈,所以羞于当面表达感情。感谢婆婆,生了李纯,还养的这么好。
记得在马六甲,一个算命先生给我把了把脉,说我体寒,要多吃姜。倒不是对他言计听从,而是我很喜欢吃姜,特别是来到这么寒冷的地方,身边更是常常背着姜茶。我们研究所每两个星期有一次抽奖活动,五块钱一张彩票,奖品是葡萄酒,举办方,也就是各个部门,准备两三个蛋糕,大家在一起边吃蛋糕边喝咖啡边抽奖。我每次都参加,虽然从来没有中过奖,但是却尝到了很多好吃的蛋糕,都说一个合格的挪威家庭主妇要会做两百多种糕点,果然是名不虚传。这些自己做的蛋糕,有时候比买的还好吃。一次吃到一个姜汁味儿的,我是一尝倾心,不能自已。打听到做蛋糕的人,要了食谱,买齐了材料,一直都没做,今天正好做给婆婆吃。
食材:
黄油: 160g
白糖: 160g
鸡蛋: 2 个
普通面粉:60g
玉米淀粉:40g
米面:30g
姜酱:30ml
无花果罐头:500g
杏仁片:30g
现将黄油和白糖用打蛋器打发,继续加鸡蛋打匀,鸡蛋要一个一个加。然后将面粉,淀粉,米面过筛加入到糖油蛋混合物中,拌匀。将混合物倒入蛋糕模子,上面放上无花果和杏仁片,放入烤箱烤半小时(180度),就好了。这是美好的愿望,现在蛋糕还在烤箱里,刚才看了一眼,上面有点糊,中间有点软,再等几分钟看看,千万不要烤砸了。
9月14日 秋收忙这时节,家里大大和妈妈正在忙着收花生割稻子。打电话回家,妈妈忙的连讲话的时间都没有。匆匆说两句,句句都关乎收成,坡上的花生收了一千多斤,田里的稻子也是大几千斤。话里抱怨累,语气却透着喜悦。我是农民的女儿,分外能体会父母的喜悦。一千块钱和一千块钱的花生带来的喜悦是不相等的,特别是在秋收季节。
远在挪威的我也在忙着秋收。周末一般都是在森林里。一到树林里,我就像浑身冲了电似的,使不完的劲儿。采蘑菇,采各种浆果。白天忙着采,晚上回家收拾干净,分门别类,该做果酱的做果酱,该冷冻的冷冻,一忙忙到深夜。比平时上班还累。
今天本来准备在家做月饼的,发现没有油了,就去离家走路三分钟的超市里准备买点。早上十一点出发,一脚踏进林子里,一直到晚上五点钟才回来。回来的时候包里鼓鼓囊囊的,此时此刻,我恨不得有个强盗拦住我:“站住,包里装的什么东西?” 然后我就得意的告诉他,包里装的是,两升鸡油菌,一升蓝莓,一升覆盆子,八升蔓越橘。
蔓越橘是我的新宠。因为蔓越橘开的花很像鹤,所以它的英文名字叫Craneberry. 它是红色珊瑚珠一样的果子,植株非常矮小,大约一中指长,加上森林里厚厚的苔藓,看起来几乎是匍匐在地上。蔓越橘吃起来果肉沙沙的,略有一点苦味儿,口感不如蓝莓。然而,它却含有一在其它蔬菜水果中罕见的浓缩单宁酸,可以让细菌无法附着于人体内生长,进而降低人体受病菌感染的机率。北美和欧洲原住民很早就发现了它这一独特之处,拿它当药物使用,治疗秘尿系统感染。另外,它也常常被做成果酱,抹在面包上或是配鹿肉或是肉丸子一起吃,味道非常的清新。蔓越橘还有个特别之处就是本身含有类似防腐剂的东西,能储存很长时间。在极地探险时期,水手们在船上随时备有蔓越橘,以预防因缺乏维生素E所引起的坏血病。传说1677年,新英格兰移民给当时的国王进贡了北美洲的三样著名的土产,两大桶印第安玉米,三千条鳕鱼,三大桶蔓越橘。但经过长期航行后,玉米和鳕鱼都腐烂了,只有蔓越橘新鲜如故。我自己的体会是,蔓越橘做成果酱的时候,自己本身就能凝结成冻,别的浆果就不行。
回来以后按照爱厨的月饼方子,作了一些月饼,分别是果仁馅和栗蓉馅。看起来和买的月饼差不多,味道大概也差不多,因为已经忘了月饼是什么味道了。总之不难吃,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,自我表扬一下。
9月2日 榛蘑和鸡腿蘑今天把昨天采的一点榛蘑,和火腿红椒青葱一起炒了,香腴幼滑,味道比我苦苦寻觅的鸡油菌还好。
![]() 几天前,一场雨过后,楼前的草地上冒出了好些白色的蘑菇,像一个个鹅蛋立在草地里。我没在意。Gerit送我回家的时候,看见了它们,惊为天人,说这是好蘑菇,只是吃的时候不要喝酒。德国人叫芦笋菇,水烫一下吃起来味道鲜美和芦笋一样。她如获至宝,收割了一大袋子回家,并告诉我要现采现吃,两个小时后味道就变了。我对她的话半信半疑,看着这蘑菇水灵灵的,也就采了一些,回来上网查询再一次确定能吃之后,就下锅炒了。味道虽然鲜美,但是没敢多吃,只有我和婆婆尝了一点,剩下一大半。第二天李纯和公公看见我俩安然无恙,把剩下的吃了个精光。经过Gerit和我的大收割后,草地上只有零星几个这样的蘑菇了。
有时候下班回来,采两个,放在汤锅里煮了,开了打个鸡蛋进去,就是一碗鲜美的汤。昨天用中文查了榛蘑后,顺便查了一下这个蘑菇,才知道这就是鸡腿蘑,又一次有眼不识泰山。 挪威野外定向锦标赛八月二十八到三十一日,挪威野外定向锦标赛在特罗姆瑟举行。Per负责赛场小卖部的运营,因为他的缘故,我在小卖部里做自愿者,主管收银。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,一天站七八个小时,腿都酸了。不过,数钱的感觉很好,尽管不是自己的。想起一个笑话,一个女孩说她理想中的工作是坐车到处逛,时时可以数钱。于是另外一个人建议她去做汽车售票员则愿望就可以实现了。
言归正传,说说我眼里的挪威全国性的比赛吧。这个锦标赛分两部分,一部分是资格赛,只有达到标准的选手才能参加;另一部分是公开赛,任何人都可以参加。头两天是资格赛,和那些来自挪威全国各地的野外定向好手们一起去比赛场地的时候,竟能分辨出那些来自南挪威,那些来自西部沿海地区,尽管我听不懂。这些选手无论男女老少,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身材都很好。洋人大多比例好,又穿着紧身跑步裤,看着他们修长健美的腿,我的口水流了一地。赛场在森林里,起点处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,几个人分别司发令员,广播员,计时员之职。选手们各领一张地图,一声令下,向森林里跑去,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后,又看见选手们气喘吁吁的从林中跑回来。
颁奖台也因陋就简,就地打几个木头架子,分出一二三等就行。头一天比赛点在一个海岛上,颁奖台设在临海的那一面,风很大,国旗插不住,就由两个人站在颁奖台两边举着。奖品是一束野花加上一个黄色的做成松果形状的蜡烛,冠军则有一个野花编成的桂冠。
第二天还好一点,有了插国旗的地方,不用人举着。还新添了一个小号手,颁奖的时候吹奏国歌,不过也要一个人在一旁举着乐谱。此情此景,和刚刚结束的北京奥运会比起来,别有几分况味。如果用结婚做比喻的话,北京奥运会是雕龙画凤的华丽热闹的洞房,而这里的比赛颁奖都有一种天当被子地当床的意思在里头。
9月1日 入宝山而空手回办公室的窗外是峡湾,峡湾的那边是几座耸立的山峰。Audun看着这山峰,告诉我其中一座山峰后面的山谷里全是鸡油菌,他在十分钟内拣了满满两大购物袋。他去格陵兰岛之前,详细给我讲解了一下树林的方位,怎样去那里最方便。虽然看起来不远,可是还要先开车再坐轮渡在开车。只可惜李纯还不能单独驾驶,不然我一星期要去好几回。怎么办呢,得找个喜欢捡蘑菇又会开车还有时间的人一起去,顺便教李纯开车。Gerit正是不二人选,她单身,平时活动也不多。果然她欣然应允。
今天一大早我们仨就出发了。天气有些不好,时而出太阳时而下雨。这正是捡蘑菇特别是鸡油菌的好天气。因为艳阳高照,森林里到处都是亮晃晃的,反而看不清黄澄澄的鸡油菌了。不一会儿,我们就到了那个山谷,一条溪流带着融化的雪水顺着山谷流入峡湾里。这个岛子上人口不密集,体现在路边间或出现的房子和房子周围大片的农田。山谷入口倒是有两三家木头房子,大概是城里人的度假别墅。在挪威,四分之一的人有自己的度假屋,深山老林里,或是孤岛上。
停好车,我们特别是我就迫不及待的向树林中奔去。由于一边有篱笆拦着,我们就取道溪流的另一侧上山。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。树林里密密的生长着桦树,桦树下是蕨,再往下小小的各种浆果的植株了。似乎有人踩过的痕迹,凌乱随意的。我心里暗暗开心,肯定有别人也来这里采蘑菇,说明我们找对了地方。及至看到几坨黑色的屎,才恍然大悟是动物,最大可能是放牧的山羊。树林里有珊瑚珠一样的红莓,有个大味美的蓝莓,甚至还有很多野生的覆盆子,虽然没有成熟,就是没有蘑菇。除了一两个已经老去的黄油菌,连鸡油菌的毛都没有看到一根。我们顺着溪流一直往上走,雨越来越大,我们的鞋子和裤子都打湿了。Gerit想回家了,我仍然不甘心,想去溪对岸看看。Gerit不想这样做。于是我让李纯和她一起原路返回,我则穿过小溪然后下山,在山下集合。过溪的时候,在溪边发现了好几株当归,花都不见了,只有叶子和茎。我取出刀,把它们的根挖出来洗净放在袋子里。
顺着溪流边的树林里没有路,到处都是及人身的密密麻麻吗的蕨,我跌跌撞撞的往前走,摔了好几跤。想着小时候读的故事书上说在长白山里挖人参的人,一直找也找不到人参,跌一跤就看见一个百年老参,我怎么跌了跤也看不见鸡油菌呢。又想想去年自己尝到了捡蘑菇的甜头后,特意买了捡蘑菇的刀,图文并茂的识别蘑菇的书,准备今年大干一番,没想到是一场空。我心里真是有些委屈。
快到山谷出口了,蕨类植物渐渐少了,树林里渐渐开阔起来。我看见一些被锯掉或者自己死掉的树墩周围长满了褐色的蘑菇,挤在一起,远远看去,像是谁把用旧的草帽扔在了草丛里。从颜色来判断,似乎不是有毒的。我采了一些,拿回去给Gerit辨认。她看了非常惊喜,说这蘑菇可以吃,叫Honey mushroom. 我又看了看书,因为挪威语不太好,关键的地方不认识。前一句话说是这蘑菇很好,后一句里有个单词又是有毒的,而且也没说能吃还是不能吃。Gerit要我带她去采,一路上告诉我说这蘑菇只能吃蘑菇盖,身子不能吃,而且老了也不能吃了,吃之前要用开水烫一下然后油炸。到了那些蘑菇圈那里,她忙着像摘菜一样摘蘑菇,我却因为觉得吃之前要过水所以不是好蘑菇而兴趣不大,吊儿郎当的,只捡那些伞盖没有打开的,虫子没有尝过的水灵灵的嫩雏儿。
回到家里上网查了一下Honey Mushroom的文字介绍和图片,再一次确定这蘑菇可以吃后,我把菌盖都剪下来,用开水烫了后放到冰箱准备明天和火腿青蒜一起炒着吃。蘑菇的茎还有老弱病残的就都放在一边,准备扔掉。不知道咋的想到我朝地大物博,说不定也有这种蘑菇。上网一查,我的娘啊,原来我捡的这Honey mushroom就是著名的小鸡炖蘑菇中的女主角,榛蘑。揉揉眼睛看看网上的图片,果然是。我赶紧把那堆准备扔掉的蘑菇重新拿回来,摘掉草叶,刷掉泥土,洗净后晾在一边,准备晒干后冬天炖小鸡吃。
一边忙着蘑菇一边想起那些我没有捡的榛蘑,心里真是不一般的痛啊。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再去,不然,只好等明年李纯拿到驾照后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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